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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情结

来源:1度编辑:2019-12-24 查看数0

节令不饶人,气温在一夜间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天冷了,看大门的大爷,在单位的门卫室燃起了火炉。生来怕冷的我,总会时不时地溜进门卫室,一个人靠近炉子,静静地坐着。看着炉内跳跃燃烧的熊熊火苗,思绪便漂渺回了儿时,丝丝乡愁就在心头慢慢摇曳了起来……

记得那时还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每每在冰冷的冬夜,我们兄妹几个围着炉子坐在一起,在炉圈上放上一把黑豆,在炉坑里扔上几个山药,一边听收音机里播讲的评书《岳飞传》,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炉火着得红罡罡的,母亲在地上忙着做饭,我们坐在炉子旁,看着母亲来回走动的身影,听着刘兰芳抑扬顿挫的声音,吃着炉圈上高低跳跃的黑豆,等着炉坑下香味四溢的山药,我们幼小的心里要多温暖有多温暖……

也还记得刚上小学二年级,那时的冬天特别冷,教室里老师讲台上的墨水瓶常常被冻烂。那时学校给我们每个班配备了一个炉子,我们班的炉子很小很小,而且常常少柴没炭,所以我们常常冻得要命。脚是最不耐冻的,有一次,冻得实在受不了,班里的几个女娃娃竟然哭了起来,班主任老师急中生智,便让学生们跺一阵子脚,搓一阵子手来暖和暖和。

生炉子首先是要有柴。引火的绒柴家里有的是,助燃的硬柴就得自食其力去解决。为此每年一入冬,学校就组织孩子们去拾柴。拾柴很好玩,所以孩子们都愿意去。拾柴的时间常常选择在太阳暖洞洞的午后,我们拿着家中的细绳,戴着鲜艳的红领巾,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激昂的歌曲,浩浩荡荡地赶往一个叫南洼的地方。那里有成片成片的灌木丛林,有成堆成堆的落叶,我们在落叶中寻找着枯枝,捡起一根又一根。虽说天上挂着太阳,身上穿着棉衣,可毕竟已是冬日,身在荒郊野外,我们的耳朵总是冻得通红,手指常常冻得发木,但我们却乐此不疲。当日落西山时,我们人人负薪而归,个个骄傲的像凯旋的将军。

生炉子还必须要有炭。为了取暖,每年一入冬,大队就东挪西借四处筹款给学校去拉炭。拉炭的时间也常常选择在太阳暖洞洞的午后。当饲养院的大马车把一车车炭块卸到一个个教室门前时,孩子们疯了,真的疯了,个个没命地往自己的班里抢炭。孩子们用簸箕往回端,用铁锹往回铲,用两手往回捧,一些劳动积极分子,竟然用棉帽往回兜炭,用书包往回提炭。当太阳西坠时,班里炭仓中的大炭小炭堆积如山,而我们个个却像《铡美案》里的黑面包公一般。

生炉子有了柴有了炭,按理说教室里不会冷了。但生炉子是个技巧活儿,那时我们还小,还不会生炉子。有时没等柴燃起,就慌忙把炭扔进去,结果柴被炭压灭了;有时柴已燃尽,才赶忙往炉子里加炭,结果炭被柴架空了。虽然我们辛苦异常,但班里却是烟蓬雾罩,依然冰凉如旧。没办法,每当冬天值日时,我们常常请来了我们的父母或哥哥姐姐,他们和我们一起摸黑赶往学校,劈柴的劈柴,打炭的打炭,帮我们去生炉子,去温暖大家。当柴炭红红火火地燃起时,当同学们围着炉火说说笑笑取暖时,看着明亮的炉火,看着欢欣的同学,我们幼小的心里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也许是由于从小养成的习惯,我对炉子情有独钟。上初中上师范抑或参加工作后,教室里、宿舍或办公室里安的都是暖气片,温度一直是恒定的,屋里一直是干净的,但无论暖气如何好,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点什么。

成家后的一段日子,我和妻暂住村里的平房,守在母亲的身边。家里一铺大炕就占了一半的地势,两组衣柜几乎挤满了屋子。尤其是冬天,地上稳个炉子,空闲的地方更是少而又少。妻常常抱怨生火、加炭等事的麻烦和繁琐,而我却隐隐感到一种少有的满足。特别是到了每个周日的晚上,妻下班回了娘家,我独坐炉边,有时候看点书,有时候听点音乐,有时候想点事情,有时候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呆呆地黑坐着。任由炉子里忽明忽暗的光射出来,暖暖地照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打在我的身上。

后来,我离开了村子,离开了母亲,搬到了城里,住进了楼房,家里安的是水暖或是地暖,温度高得让人常常打瞌睡。但无论暖气如何热,心里依然空落落的总觉得缺点什么。

后来的后来,冬天每每回村探母或回村过年,闲暇之时,我总是一个人靠近炉子,静静地坐着。有时,儿子见我呆呆地坐在炉边,问我你是不是很冷?我摇摇头,淡淡地笑了。我说,我不是因为冷才靠近炉子,而是为了寻找儿时的那一种温暖,那一种惬意的感觉。

火炉是烈焰,靠近就融情!乡愁是杯酒,一喝便会醉!

(作者: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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