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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情怀

来源:朔州视听网编辑:2020-01-02 查看数0

节日又近眼前,年岁渐长的我,不免怀旧。不论身在何方,舞步总会按照儿时的节奏向着故乡的方向翩跹。耸入云天的人生之路,总是连着记忆的心湖。

儿时的冬夜就像老奶奶的缠脚布又黑又长;气温也如同孩子们擦满鼻涕的袖口,冰凉中泛着寒光。

只记得,幽黑冗长的暗夜是被奶奶打早燃起的那盏煤油灯的亮光而逐渐蚕食了的。晨曦中,是妈妈滚烫的那碗粥,使得整个冬天顿觉温暖了起来。

腊八粥,那一缕醇厚的甜香,是从奶奶迫不及待在炉灶内“哧、哧”擦燃的第一根火柴开始飘散起来的。“谁家炊烟早升起,来年光景最火红”,腊八起早,成了亘古不变的家风。奶奶及时的燥动,沉睡的小屋便顿时鲜活了起来。

屋外,“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午夜山村的宁静,那是妈妈在劈柴打碳;屋内,“叭嗒、叭嗒”的单曲循环,是父亲粗糙有力的大手,用风匣演奏起的一曲古老的晨曲。熊熊燃烧的炉火将整个小屋映照得通红通红,灶台上腾起的滚滚热浪,瞬间便在小屋内弥漫,并不断地充溢着。

昨夜,母亲早就备好浸泡了一天的红豆、高粱在锅里熬来熬去,少得可怜的几颗红枣也在锅里不停地上下翻滚。风匣声止,坐在炕头的奶奶开始了她手艺的传承,妈妈便在奶奶的指导下,一碗小米,得加几把黄米,按比例不停地勾兑着,她态度虔诚而又认真,生怕失去奶奶应有的粘度与韧性。盖锅焖煮的间隙,父亲粗裂的手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拨弄那用报纸包了又包的几粒糖精,记忆中唯一的食品添加剂。一粒,一粒,数了又数,然后放进盛水的小碗里溶化。并不停地用手指沾一点放在嘴里,舔了又舔。母亲责怪父亲的吝啬,父亲微微应答:"多了会苦”。锅里开始“”嗤、嗤”冒出青烟,糖精水入锅,母亲便起灶端锅置于锅台上,然后不停地用勺子在锅里揣来揣去。生怕得“红眼病”的我们兄妹几个,早已把碗伸到了锅边,奶奶依次接过母亲盛了粥的饭碗,上下左右不停地掂了又掂,散裂的米粥便变得滚圆滚圆,浓香扑鼻的一碗红粥便胖乎乎地呈现在我们眼前。急不可待的我们兄妹几个随即便是一阵狼吞虎咽,父亲便大声吆喝“小心枣核!小心枣核!”。整个小屋此刻被幸福牢牢地包裹。眼见我们仍不能放慢吞咽的节奏,父亲便慢慢地絮叨起曾经发生在山村腊八早晨的一段旧事。

村里的一家林氏大户,毡匠出身,因家业红红火火,便早早地给儿子童养了小媳妇。寒门出身的小姑娘腊月刚进门,便美美地赶上了大户人家的“腊八粥”。谁知,一顿饱餐却节外生枝,枣核卡在了喉里,手足失措的小媳妇欲哭无泪。情急之下,公爹急中生智,便从厚厚的布袜底下扣起一指污垢,顺手捏成一粒药丸的形状递给了儿媳。手忙脚乱的儿媳妇别无选择随手吞下。随即公爹便道出了药丸的来历。儿媳一阵呕吐,卡在喉头的枣核便乖乖地爬了出来。

尽管旧事在不合场景的时候登场,引来了母亲的一番奚落,但也适时地提醒了我们。阵阵粥香从我们的牙缝中袅袅飘出,同时也让这支从午夜奏起的晨曲,在这个寒冷的黎明顷刻间谢幕。

有民谣这样唱:“娃们娃们别嘴馋,过了腊八就过年;腊八粥,红几天,绕个眼花送神来”。我不禁去想,这清香扑鼻的腊八粥,不正是撬开农历新年的第一道门槛吗?年腥气不也是从这粥香味飘散开来的吗?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不经意间我已在这个到处弥漫着铜臭,灰色森林密布的城市里度过三十几载,但始终也没能融入城市的生活。腊月初八,妻也惯例地早起,但电饭煲里的粥却早已褪去了儿时应有的火红。此时,我的思绪,便会随着屋顶缕缕炊烟升起,漂渺在遥远的山村,摇曳起我的丝丝乡愁。

(作者: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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